【说完这个故事,我就离开】为你对抗全世界,却败给了一声叹息

发布时间:2017-03-22 阅读:

by  最后的那声吾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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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楼图什么的,不知道怎么放。楼主很少上贴吧,这个号也只是为了讲故事注册的。讲完了,就离开。 

刚发到八楼发现发错了贴吧……搬过来 


今天终于把玩了两年的号删了,也算是一种解脱。 

很多回忆反复的,反复得像打桩机一样,在我的脑子里一遍一遍的碾压。 

于是想找个地方写下来,写完就走。 

我知道他也喜欢看贴吧,偶尔会掐着嗓子跟我学帮主夫人还是十八摸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跟团写生的第二天,我发了这个帖。就算他回来看到了,我也已经彻底离开了。


第一次见到傻叽,是在开荒10人普通荻花的时候。我们公会不大,就几个亲友,勉强能开出一个10人团还得几个时差党都玩儿命的熬夜。当时也没有什么秒伤要求,一遍一遍教,只要不犯错就能推过。 

然后有一天,帮里的主奶秀奶茶跑来跟我说,她弟弟来玩这个游戏了,是个藏剑,刚毕业,能不能也带上一起打荻花。我考虑了一下阿萨辛藏剑能打剑,就说好,你让他进帮。并没有太在意。 

直到晚上我开帮会钓鱼,看到一个挂着大师佛珠的蓝色任务装小藏剑在旁边跳来跳去。我懒得切换镜头去看他是谁,直到他跳上茶壶以后吧唧一声摔死在我面前。 

我在当前打了“……”,他爬起来说帮主好啊,我就是奶茶她弟弟,请多关照。 

我恩了一声,继续钓鱼。 

并不是我对他有什么成见,我只是话少,平时忙工作需要不停跟所有人解释,游戏里性子就特别淡。 

所以他后来跟我撒娇说你怎么第一次就跟我说了一个字加一个符号,难道本少爷魅力不够大的时候,我也只是笑笑。


他第一次跟团是在两个星期后,因为中间有个模拟考。你看我记的多清楚,所有关于他的事,我以前都以为我忘了,结果决定离开以后却全都记起来了。 

他种了两个星期菜,弄了几件蜀风,都插了石头强满了。他姐还给他做了小吃小药。一路基本不犯错,特别犀利。我以为是其他什么游戏的高玩过来的,就也没问。后来才知道他打之前看了十多遍教学视频,抄的备忘有好几大张纸,全摆电脑屏幕旁边。 

那天我们第一次推夫人,奶茶和另外一个奶秀小清完全跳不好,我就爬起来说我来跳,奶茶你看着奶我一口。结果最后四十秒中了逐莲,打球没瞄准,准备团灭重跳了。这个时候就看到一个黄橙橙的声音爬起来刷的一重剑拍向了BOSS,然后开始鸡飞狗跳鸡毛一地……归功于傻叽,我们的夫人推掉了。出了天策的散件,我插给了傻叽,说了声不错。 

他马上换上了, 在我旁边跳来跳去。 

奶茶在旁边很惊悚得说团长居然会夸人天要下红雨。我无视了她直接飞主城交日常去了。 

其实现在想起来,不是下红雨了,是下红线了。一定是红线下得太乱,才不小心把我和傻叽绑一起了,却没系稳。


傻叽是一个很热心的人,热心到很多人都可以欺负他。他的精力体力从来都无法留给自己,都是被各种好友清空黑掉。 

他的好友并不多,常年十个以下,我都认识。 

后来我追到他以后,有天他在好友里说我精力给我留一千啊,我们团长小药吃完了。我M他问嗯哼团长?他发了个眼睛斜向一边的表情,然后在好友里重新发了次:我家男人小药吃完了啊。当时我室友坐在我后面喝牛奶,一下子就喷出来了,说你媳妇儿胆儿太肥了。我含着笑在YY喊了他一声媳妇儿,然后他顿了一下,特轻得恩了一声。 


我现在处于一种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状态,很多事情不停得从我脑子里呼啸而过。眼睛有点扎。我还记得你的小脾气记得你做过的事说过的话生我的气,记得你第一次一身黄鸡装拉我去融天截图。我至今觉得藏剑套装最好看的是南皇,你说藏剑才不是二少爷西子湖畔君子如风。后来你变成了白鸡,却再也没有了我的参与。 

想到哪儿写哪儿吧,不一定写完。等我写不下去了,就离开吧 


傻叽跟着我们团打了一个多月荻花,然后有次,我临时出差,就让他们喊个天策打了别等我。等我晚上十二点半到酒店,习惯性上去做帮会建设任务的时候,看到有只叽默默站在帮会茶壶顶上。我觉着这气氛不大对,平时那小子看到我肯定扑棱扑棱得就跳下来像个多动症一样得跳来跳去了。 

于是我跳上去了,问,怎么了。 

他说被骂了。 

一问才知道,他原来被我纵着不打探梅拼命输出,结果今天那军爷被他OT了几次,把他骂了几句难听的就退了。荻花不了了之。 

我深刻得反省了一下对自家团员的历练问题,然后说别生气了,哥哥带你打五小连探梅。 

他说不用不用你不是出差么这么晚了,明天再练吧。我说没事儿,走。 

大双梦最不缺的就是人,那天晚上我们打到凌晨三点。 

他追在我后面说谢谢谢谢,我说小事儿,你强力了我们团也就强力了。 

后来傻叽跟我说,也就是无量宫老一的时候,我给他扔了个渊,他忽然一下就给触了,就觉着我特好。其实吧……那只是条件反射,但我没告诉他。


后来陆陆续续,公会里人多了。我们开了英雄荻花的金团。傻叽特别特别红秀秀,我们团的大扇子小扇子最后主T主DPS强插得人手一把。烂的牌子我都随便插给团员当时装,不知不觉傻叽攒了一整套花哥的南皇。我并没有注意到,直到后来,我们团出了第三把大笛子。 

当时团里一共三个花花,两个是主奶,跟着团打了很久的,都有了。另外个花妹子刚进团,很开心,打了个5。然后傻叽打了个6。 

花妹子愣了一下打了个7,傻叽打了个1。 

我们团属于比较和谐的团,都是优先贡献高的本职业。于是我劝了傻叽两句,妹子打了个1.1,傻叽打了个1.5。 

眼看着妹子要哭起来了,我打了个1.6,说别闹,傻叽默默得P了,我插给了花妹子。 

那天晚上本来是要去跟傻叽打LOL的,结果他一直没动静。我看了下他地图,在花海。我还想着这小子终于开情窍了,飞去花海一看,就看到傻叽一身黑长直装,拿着破旧的毛笔,呆呆得站在花海角落里那两棵树根上。 

好像换了身衣服,就换了个人似的,特忧郁。 

我说怎么了不开心了?你要那把笛子有什么用,退一步说等那个妹子拿了大不了我们不招花花了,下一把我拍给你。 

他撇撇嘴说,我去学了个万花二内,你说过想看想看雪。


当时我就有种,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感觉。觉得脑子里弦蹦得一声,理智全断了。想着他在我旁边跳来跳去给我寄小药给团里出谋献策为了我的为难让装备跟不讲理的妹子吵,我交易了他五组星虹泉和一枚守心戒,跟他说,慕尔如星,愿守心一人。然后啪得炸了一个真橙。他动了一下,然后……下线了。 

我当时觉得特挫败啊,玩儿了半年多了第一次给人告白,就被这么无声得否决掉了。就在我做着以后还当哥们儿的心理建设的时候,我手机响了。 

接起来,特清澈柔软的一个男声,慌慌张张的说哥我断网了不是故意下线的,跑得气喘吁吁。 

我就笑了一下说你跑楼下打电话去了?他说恩,跑下去以后发现没带你电话又跑回去拿。 

我说行了我知道了,你赶紧上去吧我们明天再说。 

他忽然就跟我说,我答应你,我也喜欢你。然后迅速得挂掉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愣住了。我室友进来,说你笑的好恶心别对老子发春好吗? 


如你们所见楼主不会卖萌,对网络上的东西知道的也不多,是个古板的男人。 

于是第二天,傻叽又上线的时候,我也没特矫情得喊媳妇儿什么的,还是一起组了打日常扫图开团。傻叽也没说什么,还跟平时一样二不拉几得跟在我身后,说有什么不同就是乖了一点,没有像平时一样跳来跳去。 

那天黑龙做完,我陪他去跳轻功成就,他特喜欢那个小灯笼。我们跳上巴陵的动物头,我说我去泡杯咖啡,他说恩你去吧。结果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跟我面对面站着,前前后后的移。 

我说你卡了?他说没。我说走了,我过去拉你,下一个是哪儿?然后他说等等,然后YY传了我一张截图。 

截图里,他在做那个调整护腕的动作。然后,我们面对面站着。再然后,他抱着我。


说起那个小灯笼,真心很想喷一下剑三的回档。傻叽最后都没拿到那个小灯笼,因为当天晚上他刚拿出来然后,全服回档了……小灯笼就给删了。他难过了挺久的,我说没事没事,带你小号再去跳一次就是了。他说那就不是我们的那个了。 

于是他之后的每一个号,都没拿过那个小灯笼。 

他就这么一人,在这种特小的事儿上执着。 

虽然他后来告诉我,那个灯笼,是引魂灯。如果我走丢了,他就会提着灯站在藏剑山庄门口,等我回来。 


写着写着忽然笑出来了。傻叽就特傻一人,对什么都特实诚。他爱好用糖葫芦调戏各种小萝莉,但最后都会安静得回到我身边。 

如果时间一直停留在那个时候多好,就算没有我们后来真正开始交往,我也愿意。就那样云淡风轻的,在剑三的青山绿水间,一个军爷带着一个藏剑,慢慢得走,一直走。从天光乍破,走到暮雪白头。


然而生活还是在继续,故事也要继续写。楼主不会等傻叽回来的,他也不会让我等了。而且,楼主,把贴吧的账号忘了…… 

后来日子一天天过,就那么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楼主的团,纠结团灭了四次。按理说不大可能,大家当时都很犀利了,就一直团灭。打得我都烦躁了起来,开始发DPS统计喊人吃小药。傻叽悄悄得密我说别气了,出本给你吹笛子。我深呼吸了一下说好,然后强压着火气继续指挥,一次过了。 

这个时候,团里的大师在地上挣扎着说秀秀拉我拉我,我本命年今天生日,肯定能摸出好东西,我还穿了红内裤。 

我们就把他拉起来,让他去摸。就看到他说了句:“艹,玄晶啊!” 

全团当时就沸腾了,我们团红得一塌糊涂所有人毕业,但是还没出过玄晶。 

当时我的小铁已经拿满了,200=1。心猛地动了一下,但是我平时没在号上放太多钱的习惯,开宴席在奶茶能做之前都是临时买金交易行拖。我就说先拍,等我去买金。 

后来顺利拿到了大铁,这个现在想起来已经没什么了。我只记得当时傻叽开了三个号,一个号五万九一个号三万二一个他平时用来采茶馆材料的小号,七千一。他把所有都给我了。他把所有都给我了。


后来我就成了橙武天策了,也就养成了傻叽一个习惯,就是没事儿就拖我到天策大师兄旁边,跟着大师兄出招,他做什么我做什么。特二了吧唧的。而且特招妹子。这个时候傻叽就会炸毛说走走走再也不来了,虽然他这句话说了数都数不清次了。 

拿了橙武以后我还在每周带团,团里还是那些老人,大家都没需求了,也懒得赚钱带老板。我们就开始打竞速飙DPS,挺好玩儿。 

这个时候,傻叽放寒假了,回家过年。他爸妈都不知道他玩游戏的,他也是好孩子,我就跟他说没事儿我每个星期拿你号开个团,你安心陪爸妈。 

傻叽不在的日子,我也没多矫情着难过。拿他号开开团,做做日常,然后停到扬州。我一向喜欢长安,大气,主要是方便,交易行仓库帮会就一个空地。他却喜欢扬州弯弯绕绕的,就算每次都会掉河里然后从台阶游上来。只是黑龙扫图,我把人踩倒,没有大风车刷刷刷得转过来了,得我自己托马斯掉,略微有点落寞。大战也不用每次都顶着傻叽的仇恨拍定军,吼傻叽你特么探梅啊停手啊停手啊……好吧,我还是挺想他的。 

我记得是正月十五那天,晚上七点二十三,我靠在沙发上逗猫,听着外面鞭炮噼里啪啦狂响。我的手机响了,接起来,傻叽的声音冻得哆嗦哆嗦的。 

他笑着说,哥,你看窗外漂亮嘛。 

我瞟了眼,说还成,就空气有点差,放得乌烟瘴气的。 

他说你有没有觉得月亮特别圆?我说我这儿看不到月亮,我去阳台上看看。然后我就跑到阳台上看了一眼,说还成,估计没三点一四,也就二点八七的样子。 

他忍着笑说那你看草是不是特绿?我说神经病啊漆黑漆黑的哪儿看得见草,但还是条件反射低头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他了。我知道那是他。就算之前连照片都没看过,我就是知道那是他。 

傻叽在路灯下面,仰头,拿着手机看着我。


每当我回想起那个画面,我都会想起很多年以前我读过一首诗,里面有一句“宛如一朵水莲花,不胜寒风的娇羞。”具体记不清楚了,估计漏了还是多了几个词。我只是一瞬间脑子里就这一句话像泉水一样冒出来了,淌得到处都是。 

我冲冲撞撞得跑下楼,跑到二楼忽然想起我干嘛啊,我一爷们儿,又不是刚恋爱的小伙子。于是我整理了下衣服,发现穿的是睡衣和拖鞋。扒拉了一下头发,就跑下去了。 

傻叽笑着看着我,说急什么,你不冷啊。我一下子没想起来要说什么,看到他脚边的行李箱就拎了往上走,他就跟在我后边。 

他后来跟我说当时是准备跟我打个招呼然后去住宾馆的,但是看我沉着脸一把拿起他行李箱的气势没敢说。 

把他和行李箱让到房里,我才醒过神来,问他吃饭没。他说火车上太贵了没来得及吃,我就去冰箱翻了一下说那你用我电脑玩儿会儿游戏去,我们煮汤圆吃。他说好。 

其实我从小到大特讨厌吃汤圆,在家的时候要我妈强迫着才吃一两个意思意思。但是当天晚上我看着傻叽就着白瓷碗吞汤圆,不知不觉得吃了一整碗,完全不觉着腻,觉得有桂花香在飘。


大概有人会觉得傻叽是千里送,其实真心不是。我之前跟他说我过年要加班,元宵节就一个人过,他就想来看看我,就早了几天回学校绕到我城市来了。楼主和傻叽都是特认真的人,不会对给不了未来的人做不负责任的事儿。我们之前都不是同,现在也不是,我们只是喜欢对方而已。虽然这份喜欢,已经快要结束了。或许不是结束,只是被世界埋没了。 

继续说傻叽来我家。吃完汤圆,我们……当然是开始打团本,二十五英雄龙渊泽,边看焦点访谈边打。傻叽用的我电脑,还特别翻了一下有没有快播,结果大失所望。我就用室友电脑指挥了。傻叽一向没有开麦的习惯,所以安然无恙得打了一个团本下来。直到我说了句我不想T边指挥边T好累,傻叽在我身后背对背得说那我开你号你开我号?我说好,你饿不我去洗几个猕猴桃?他说成。 

这个时候帮会里就有妹子缓过神沸腾起来了,说傻叽你跟团长在一起?这个时候奶茶缓缓得说了句,团长,我弟猕猴桃过敏。我瞪了傻叽一眼,傻叽装没看到。 


室友刚拉楼主去喝了两杯酒,清醒了一下继续写。 

我们团当时是那种大家特和睦的,同城聚一聚开个会一起出去吃个饭什么的很常见,所以大家起哄了一下也就算了。我们一个半小时把荻花打了我说我先下游戏了有点累,他忙说我也下了,我们就关了电脑拿了张碟看。我记得是海上钢琴师,我至今最喜欢的电影,后来也变成了傻叽最喜欢的电影。 

我们一起安静得看电影,谁都没说话,但是不尴尬,很惬意。傻叽是个很舒坦的男人,跟他在一起,就算不说话,不对视,也能感觉他特温暖得看着我。 

海水涨上来,把船淹没了。 

一时间,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我在想剧情,然后想着想着忽然发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看着他,他也在看着我。 

然后他笑了出来。 

傻叽属于那种小女生会喜欢的类型,轮廓挺深,我觉得他太瘦了总想劝他吃胖一点。特白,脖子很细,头发黑得跟夜一样。


十二点的钟敲了,我就把傻叽赶去我房间睡觉了,我自己跑到室友房间拿了床被子睡沙发,他床上全是各种模型手办碟衣服,我睡不下去。 

想了一下一天发生的事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傻叽端了两个煎蛋从厨房里出来。特不好意思的说煎得有点老,跟他妈学了好久都没学好。我缓缓得看了一下我盘子里那个焦了一半的和他盘子里那个焦得跟块炭的,把他盘子端过来说我就爱吃煎蛋都吃了啊你喝牛奶去,结果一咬一整块盐……当时我就泪流满面了,装作狼吞虎咽把两个煎蛋都吃完觉得一个月不想碰这玩意儿了。 

吃完早餐我去上班,边换衣服边跟傻叽说明天带你出去玩儿,你今天要不自己先逛逛要不在家宅宅,我室友房间有大量手办啥的,他说你放心去吧我早上出去买菜中午做,我跟我妈学了好几个看家菜。我一听这还得了,赶紧说我回来接你咱出去吃,我有家上学的时候就特爱吃的牛肉面店老汤特地道,你别买菜了记得留肚子,他说好。我擦擦汗就上班去了。 


傻叽在我公寓住了三天就上学去了,没什么特别的事儿,一切都特自然。第二天的时候我带他去了西溪湿地,包了个摇橹的船。当时梅花开了,但是芦苇杆儿都剪了,据说是减了明年可以长得更好。一片白茫茫的特荒凉。 

傻叽说如果是春天或者秋天来就好了,桃红柳绿的,现在太单调了。 

我就盯着傻叽冻得红扑扑的脸看,觉得颜色一点也不单调。 

结果我看着看着不知不觉给说出来了,傻叽就转过头,脖子红了一大截。 

后来回来的时候,路过白堤。傻叽说从小就背绿杨阴里白沙堤,一定要去看看,结果两个人在夜晚的西湖中间吹得冻成傻逼一样还回不去,只能一起跑起来,边喘边笑,越笑越大声。

西湖边上有很多卖肥皂泡啊伞啊什么的木头小屋,我就买了串棉花糖给傻叽拿着。他叫我尝尝,我说我好多年不吃了,他执着得伸出来,结果一阵风刮过来把糖全吹跑了。我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说你这个傻子。他也笑着蹲下来,用头来碰我的头。 

晚上我还是睡沙发,他睡床。他跟我提议换一下,我说得了吧你来我地儿能让你睡沙发?你就把我当看守鸡圈的哈士奇得了。他笑了一下就进去了。 

第三天我上午上完班回来带他去火车站,看着他羽绒服里露出来一截雪白的脖子看得有点不知名的邪火,就跑商城里给他买了条围巾围上,他被围得胖乎乎的傻兮兮得看着我。他上车之前特正常得给了我个拥抱,就提着行李上车了。他的位置靠窗,敲着玻璃隔着窗户看我,然后低下头摆弄什么。我手机响了,是条短信,说明年春天,一起再去西溪湿地。我抬头向跟他说好,动车已经呼啸而去,把他带走出了我的视线。


后来日子也特平淡得过,过完年大家回来了,团里主奶花木子结婚了给大家各种寄喜糖,陆陆续续有几个结婚的怀孕的毕业的A了。我其实看得特开,因为团里都是些现实也认识了的朋友,就算A了大家也微信聊聊并不觉得多落寞。就是要重新开始带新人了而已。傻叽一直陪着我,我们一起经历了第二块玄晶,我给他拍下来做了把重剑。他想做轻剑,我说重剑多带劲儿好看,他就去做了把重剑,流光溢彩得。 

我们一起经历了人员走走留留,很多次辛酸都是他陪着我过去的,后来团里还在玩游戏的老人就剩我,他,奶茶,木子,还有一个大师阿游,当初那个小奶花冰晶。我们团一向是奶花顶大半边天,丧心病狂的时候打过就四个奶花的25人。 

期间公会也分裂过一次,他陪着我固执得留了下来,跟几个老人一起。我们不开团了,凑在一起就开开10人随意打一打。我和傻叽变成PVX党,我们几乎走遍了剑三的每一个角落,去找了各种策划恶趣味的NPC。他练了一个小秀秀,当时已经皇宫都开了,荻花扇子很贵,我就去帮他包了次特效,他的秀秀居然沿袭他的黄鸡红秀秀,一次就出了大扇子。 

不要觉得我在他身上花了钱,他给我的远比我给他的多得多。死心塌地的真心信任,陪伴,相知相守,多少钱能买到?多少都买不到。


期间傻叽放五一,正赶上他生日,我就请假去看了他一次,站他校门口等他出来。他穿着件米色的薄开衫牛仔裤就跑出来了,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我笑着扒拉他脑袋说你一头叽毛快整整,他耳朵都红了戴着副银丝的眼镜,更显得红。 

他带我去了八一纪念塔,然后说没什么好玩儿的。我说没事儿,我们随便走走,走到哈根达斯门口。我就把他牵进去了,要了个冰淇淋蛋糕,说这位先生今天过生日,麻烦做好看点儿,店员笑着说好。 

傻叽坐下来就怪我说来这儿干嘛啊,乱贵的,旁边的DQ多好。我就调戏他说你知不知道哈根达斯的意思是什么?他愣了一下说不知道,然后低下头狂吃送的那个巧克力冰淇淋饼干,我笑了两声伸手去把他眼镜摘了,说平时戴多了眼镜不好,他抬起头来狡辩说你干嘛啊摘我眼镜你要亲我啊?我当时就愣了,他也愣了,然后蛋糕上来了,我咳了一声说吃蛋糕吧,他说好。 

我晚上就走了,第二天还要上班,叫他别送了,他学校离火车站很远路上不安全。他站在校门口看着我,忽然上来抱了我一下。 

上次我送他的时候他也抱过我一下,但是这次,就觉得特不同。我也回抱了他,说傻孩子快进去吧,你们寝室要熄灯了。 

他抬起头来看我,嘴唇动了动,还是转身进去了。我就打车走了。


当时我们都没有想过我们到底是种什么关系,我们什么出格的事儿都没做过,甚至没说过什么情话。我们只有陪伴,交流,讨论,和任何一对亲密的朋友一样。我们都觉得这样很好,并且都没有想过在此期间去谈恋爱。我是忙升职,他是忙打辩论。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心照不宣。 

直到快秋天的时候,傻叽,收了个徒弟。 

是个毒萝。 

我没有任何地图炮或者攻击门派的意思,我几个朋友都有五毒号,我说是个毒萝,只是因为她真的是个毒萝。我只是在单纯的,叙述一件事而已。


毒萝是个小白妹子,我第一次知道她是在我上傻叽号帮傻叽做美人图的时候。他每次必被发现,曾经创下过一次美人图做了七个小时的终极记录,我全程骑马带着都没用,被全团嘲笑是瞿塘峡山鬼,后来就是我每次帮他做了。 

做到过木人阵那里,就听到密语叮得一声,我没在意跑下去了,然后又是叮得一声。 

我翻到常用频道,看到有个名字挺文艺的妹子M傻叽。 

“师父父~你来啦~婉儿好想你啊~昨天做梦还梦到你了呢嘻嘻~” 

“师父父你怎么不理婉儿呢~你说今天给人家缝小手帕的嘛~手帕捏手帕捏?” 

我当时就……但是其实勾搭傻叽的妹子挺多,我也没在意,就交易行买了个手帕给那个妹子邮过去就下号了,晚上随口问起傻叽什么时候收的徒弟怎么没提起过。傻叽想了一下说是木子上他号的时候随手捡的,他也没在意。我说哦,你去不去黑龙,他说去,就你那小马蹄得踩多少圈才能踩死人,没少爷我你成吗。我说是是,你最重要了,我们就黑龙扫图去了。 


傻叽不是那种会被软妹萌傻的人,他对自己的心看得很清楚,我足够的信任他,所以常见的小三上位是不会出现的。只是我们后来的一切不忍记起的事情,就是从这个妹子开始的。 

我跟傻叽PVX了一段时间,他辩论打完,我正好半年报也忙完了一段落,我们就准备和木子一起去打JJC33冲分了。木子专业JJC奶花三十年,曾经55死得只剩他一个独遛四个DPS,是最少F罩杯的奶爸。JJC我们都开自由麦,就听到不停得有M语的声音叮叮叮叮。 

我指挥的时候不喜欢成员做其他事儿,不会可以教水可以一起练,但是态度心不在焉几乎是不容许的。我就问谁的M聊,傻叽说是他的,没注意看,等这场出去看看。我恩了一声就上马啪得把对面的大师给踩了傻叽过来几下拍死。 

我们出了碎冰谷,然后傻叽说,是那个毒萝,一直在M他叫他带刷本,做任务好无聊。我说那算了好歹师徒一场,我们今天就打到这儿吧,不过小白最好还是做任务看看剧情,他说对不起啊哥我去一下,你下班之前一定带完,我说没事啦我正好要去拜访个客户,你记得六点出去吃饭,他说好,我就下了游戏拿包出去了。 

结果我再上游戏的时候,木子告诉我他和傻叽被人守了。


当时我们亲友基本上都A得差不多了,我也没继续开团,公会里也就几个老朋友还都不在。我看了一下他们在融天岭,就一个人传送过去,开海鳗,提枪上马。 

我点傻叽进组,他竟然拒绝了,说你别过来,他们人太多了。我说怕个毛啊,杀一个是一个杀一双赚一个,不加我进组就仇杀你。我跟傻叽的好感度是生死不离,所以一旦我说仇杀他我就是真生气了,他马上放了我进组。 

我看了一下位置,就跑过去了。 

血红的一片名字,统计了一下八人。陪着融天岭血色的天和地,特苍茫。 

我在队里说木子你待会儿起来给我套个春泥,傻叽你武器耐久没了躺着别动,看你家男人的。然后冲过去踩死了一个。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开始各种控,木子起身给我加血,我摁倒了三个开虎又摁了一个,终于被一个两仪拍死了。 

死了以后发现跟傻叽死得头对头,我就笑了说你看本将死也死得这么深情,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我,一个剑纯爬起来,踩到我尸体上。 

“不是橙武么,不是吊么,敢欺负你爷爷徒弟,爷爷杀得你退服。”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唯一的一个中立,是那个毒萝。 


之后的事情楼主需要想一想,因为牵扯到一些工会和家族。楼主已经在删号了,有些事儿就算翻过去了,所以需要想一想,尽量把这些东西删掉。 

本来以为今晚可以写完的,看来码字真的不如做表容易。 

看了一下楼里朋友的回复,其实到现在为止都不虐啊,我都尽量用很平淡的语气讲出来了。撕心裂肺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了,我也好傻叽也好,也算成长了起来。即使这不是我们想要的。 

我记得傻叽后来一次来杭州的时候,我带他去过灵隐寺,结果灵隐寺不仅要门票进寺也要票,傻叽一气之下就拉着我走了。我们去了上面两个小寺,傻叽说寺庙不分规模,有佛即灵,我觉得挺对。如果有心,何处无禅。我们去拜了拜捐了香火钱,然后我问他你许了什么愿。 

他笑了说你多大了还许愿,你当过生日啊,我说我就幼稚怎么了,我就在你面前幼稚了,在公司谁会说我幼稚啊。 

他说一愿父母身体安康,二愿我和他工作考研都顺利,三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我当时还愣里愣气得想那个三愿是不是少了个字啊怎么读不通,断句怎么断来着,忽然我就反应过来他说什么了。 

我记得他后面是棵大榕树。他看着我,在笑。 

我一向不擅形容,我只能说,那一刻,我都想把心挖给他。


写到这里,我和傻叽的路已经走了一半了。楼主明天早上要开会,中午回来继续写。 

中间有几个月,楼主都是略略带过的。因为有些事儿,太美好,太温情,不忍描绘。 

即使到现在,我仍然觉得遇见傻叽是上天赐给我的最大的幸运。在最艰难的时候,是我们挺直了脊梁,互相支撑对方。我们没有放弃过,只是……没有他,我大概会随我妈去相亲,结婚,生孩子。然后在某个深夜夹支烟,呛得泪流满面。 

我不知道这个帖会不会被傻叽看到,看到也好没看到也罢,都没有所谓,因为他永远知道我想什么,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误会和欺骗。 


楼主现在在车上,看了一下楼里朋友的回复。说傻叽可爱的谢谢你们。然后澄清一个质疑,我看到有的妹子叫我一个同性恋别去祸害正常妹子。楼主真心看得清自己,我从小到大谈过三个妹子,每次分手只是因为个性差异,谈不开,并不是什么性别不同无法恋爱。我之前说过,傻叽和我都不是同,只是爱上了对方,仅此而已。我看男模之类没有任何感觉。我尊重女性,这缘于我的母亲,我不会去祸害谁,婚姻最重要的是责任和亲情,我也可以保证如果我真的打算结婚,就会全心全意得去对待将要和我过一辈子的女性。而傻叽,大概就是我心尖上那滴血。这个世界上,谁的心里没有那么一个人,你们以后的丈夫也会有,也许是初恋,甚至那个惊鸿一瞥的美丽妇人。只是我藏在心里只在深夜拿出来翻阅的那个人,是傻叽。就这么简单。这个话题我只回复这一次,我知道你们也只是善良得维护女性权益而已,我也没生气。 


至于质疑我编故事凑十五字的妹子,我只能说,我和傻叽的事,我大概今天就会讲完,然后这个号再也不会上了,让这个id和我说过的未说过的话一起沉下去。说完了,中午回去再更。


楼主回来了。刚在车上字太小了没看清,不小心把删除帖子当展开回复点了又没转过弯来点了确定,把一个妹子鼓励我的回复删了。谁知道怎么恢复的麻烦告诉我一下。 

刚接到奶茶电话,告诉我她已经看到这个帖了,我有点忐忑啊……叫她不要告诉傻叽。 

等我泡杯茶过来整理一下思路。


接着那个剑纯的事儿说。傻叽在YY里跟我说,当时他和木子带那个妹子刷了几次寂灭厅就说不带了要去吃饭了,妹子说那师父父我们一起去花海下线吧,傻叽不愿意。我跟傻叽说过,虽然花海是挖甘草圣地,但是没我陪着不准去,他就听了。然后木子直接把那妹子请出队,两个人飞回扬州,看了看交易行,准备插两把旗就下线。 

然后那个妹子忽然就召请他,他问了句什么事,妹子说有人欺负她。傻叽和木子就过去了。然后就被守了。 

我当时都听乐了,而且关注点不是那个妹子,反而笑骂傻叽你傻啊被杀得武器耐久掉光,你不知道神行跑?木子你也不带着他? 

傻叽特委屈的说,武器是忘了修,本来就只有百分之十几了。 

当时在我眼里这就一小事儿,无非加个仇杀以后遇着杀回来就是了,就叫他们两个回营地都吃饭去,别犯拧。 

这个时候毒萝打字:“那个天策狗你跟我师父父什么关系?” 

我一向是不在乎人家把天策叫哈士奇啊东都狼啊什么的,奶茶他们几个妹子也总说团长汪一声就给你铃铛,但是这种恶意的称呼怎么听怎么扎耳。我就有点带怒了,但仍然没理她,把她当不懂事儿的小孩子,叫傻叽回营地。 

但是这个时候,那个拍死我的气纯在当前说,你说的那个千里送的军爷,就是这个吧? 

我当时想的不是去纠结千里送,不是去反驳他,而是,我去傻叽那儿给他过生日的事情,只有当时我们团里的人知道。 

是谁,说出去的? 


其实后来没发生什么惊心动魄的事儿,木子喊了他55队友过来一波把那几个碾了,他们又喊了一些人过来,我也喊了几个以前的朋友,杀了几波,他们就渐渐撤了。 

我跟傻叽说没事儿,就当给蛇咬了一口,以后防着点儿就是了。他说好,声音闷闷的。我知道傻叽没收过徒弟,这个徒弟虽然不是他自己收的,但终归是第一个徒弟,平时也基本有求必应的。我就说你赶紧吃饭去吧,看着路,到了我给你打电话。他就欢快起来了下线吃饭去了。 

其实我是没有那么轻松的。我知道肯定是有一个曾经的朋友或故意或无意得背叛了我。排除掉特别亲近的和绝对不可能的,我想到了三个人。然而我都没有告诉傻叽,而是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 

我当时觉得我扛着防着点就好。如果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我绝对,绝对,会追查到底,把那个妹子找出来。然而我当时没有。我重感情,我不愿意去怀疑那些互相扶持过鼓励过的团员们,我记得我们开荒了两个月,第一次推掉老萨,很多人都哭了。我想去相信他们。


之后大概有半个多月,一直没有那个妹子的消息。仿佛那次被守只是一场闹剧。傻叽在我劝了几次以后也放开了,断了和毒萝的师徒,继续义无反顾得走在冲分逛风景的大道上。 

只是有天,在仙迹岩,我在那有片特别喜欢的荷叶,躺上面看天上云飘过去特惬意。我躺荷叶上,傻叽坐在我旁边,忽然问我:“哥,如果我们有天要真正面对生活,你会怎么样?” 

我当时脑子有点放空,没反应过来,就问;“恩?” 

他默了一下,说,哥,如果大家都像那些人一样,知道我们的关系,怎么办? 

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站起来。不只是游戏里,我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我以为我要思考很久,我要思考一下我的生活我的地位,傻叽的学业傻叽的梦想。但是实际上,那些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我几乎是立马坐下,然后在队里打出话来。 

“如果你愿意跟着我,我们就一起面对。”


然后傻叽好像愣了,他原地跳了一下,停了挺久又跳了一下,然后特忧郁得背对我看着远方。我这个时候就觉得我是不是熬夜熬多了,说话有点不过脑子,跟一个半大孩子说这些。然后傻叽转过来,跟我说,哥,我相信你。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就像流淌了很久的两条河,终于汇在了一起,一起往海的方向去。我和傻叽认真得打算了一下,等他毕业就来杭州,我搬出公寓买套两居室。他可以去应聘邮票设计或者美工,又或者他喜欢教小孩子,我就给他开个小画室,教教小孩子,画画自己喜欢的画。他说要攒钱自己开,先去应聘份相关的工作积累经验,我就感叹说我家傻叽终于长大了啊为父甚是欣慰。 

关于对方父母的意见,我们陆陆续续谈过好几次。他父母是那种很传统正派的人,父亲母亲都是老师,当初因为他想学画画还争执过很久。我父母就稍微开明些,而且我下面有个弟弟,小我六岁,我有信心去一个人面对来自我父母的压力,并会尽一切的努力去补偿傻叽的父母。 

但是我们答应对方,谁都不会放弃。 

直到后来,他的父母知道了我们的事儿,却是以一种特别惨烈的方式。


后来傻叽十一的时候又来了次杭州,我自然是去接他的。他就背着个书包,穿了件毛茸茸的和熊一样的衣服,帽子上还两个耳朵。我问他怎么穿这么件衣服,他一向都穿的特简单,他说跟室友一起网购的,你看后面还有尾巴。我一看,真的有个毛球。 

我发誓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就抱着去揉他脑袋的心态去摸了一下那个一团毛茸茸的棕色的球,也没注意。直到我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特别亮得看着我,我才反应过来我摸哪儿了。 

我当时就……可耻得大步走了。不走不行。 

他跟上来在我后头笑说你害臊什么啊我被你摸了还没生气呢,喂你不是真害羞了吧你走那么快干嘛我包沉着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整个人都是烫的,我也不是愣头青小伙子了,就特紧张得硬着脖子不敢回头。 

傻叽就在后面一路嘲笑我,追着我跑。 

后来我平静了一下放缓脚步,发现已经走出火车站了,到了不知道一个什么广场上。 

天已经黑下来了,广场上人很少。旁边都是树,风一刮飒飒的响。傻叽还在笑说停下来缓过劲儿来了吧,你说你生什么气啊我都没……然后我脑子一个天昏地暗的,就把他抱住亲下去了。 

特笨的那种亲法,我什么都没想,就嘴唇碰了一下。 

然后我问他,你还生气吗? 

他愣愣的说,我跑不动了。 

我心情大好得把他书包接过来,说跑不动了就跟哥哥回家去。


后来我们没回我公寓,傻叽定了个七天连锁酒店,在什么孝女路上,听都没听过。我们就打了个车,结果司机开到那一块儿也找不到了,没收我们在原地找路的钱就收了开过来的钱,我们被丢下车。我就埋怨傻叽图便宜定在哪个弯弯绕绕里,这下好了吧,早跟我说定在宜家或者哪个显眼点的地方多好。 

然后我就牵着他一路问人,大概晚上十点多才找到地方,原来就在一医院后门旁边,那个司机估摸着是个新手。 

我替他确认了然后拎行李上楼,期间傻叽一直傻乎乎得跟在我后面。 

他订的房间就一大床房,不错的地方是有个窗,通风挺好。我给他把包拎进去的时候,他有点紧张得缩头缩脑的。我就笑了,去揉他头发,说你整理一下睡一觉,明早我来接你出去玩儿。 

他恩了一声,看着我,忽然上来推我说你快回去吧好晚了好晚了。我就顺着他被推出去,他把门关上,我听到他靠在门上哐的一声。我小声得对着门说,我是认真的。就走了。估计他没听到。 


第二天本来打算带傻叽出去游湖,结果下起了小雨。我还拿了两把伞跟傻叽说我带伞去接你吧咱们雨中游西湖,忽然就打了一个雷,傻叽赶忙说不去了不去了,你过来咱们打游戏得了,我说成。 

傻叽那个宾馆其实离西湖特近,我下了车走了五分钟就到了,顺便在楼下捎了两个看着新鲜的火龙果买了两把勺子准备给他挖着吃。 

我提着火龙果进宾馆,给傻叽在服务台租了台笔记本交了押金让服务员送上来,上楼傻叽给我开门,我才发现他穿着睡衣,锁骨那儿敞开一大片。 

我当时整个人就不好了,说你还没起来?他说跟我打完电话听着雨又睡了。我说挺冷的你赶紧穿外套,待会儿还有服务员来送电脑,他说哦就乖乖进去把外套穿了。我这才进去,把电脑插上。 

不得不说7天出租的笔记本真的很老爷,FPS就4,打个攻防打得我痛苦无比,最后无奈下线。看到傻叽还在用我笔记本打攻防,我看不过去了就扑上去闹他,他就也不打了下了游戏,跟我一起看电视。 

把频道换了一遍,排除掉花花绿绿的嘈杂节目,我们开始看,甄嬛传。 

当时正好演到甄嬛跟个王爷互相递小纸条,你张机来我张机去的特动容,我就说我哪天给你写首诗吧。 

他说你得了吧,你脑子里除了报表和K线还剩什么?写首诗?织张网差不多。 

我说你还别说,你哥我高中还是文科的,也是有过风花雪月对月伤怀的年代的。 

他说呵呵呵那我等着你的诗。 

后来我给他写了。但是他大概永远也不知道,曾经有那么一首诗了。


说起诗,我觉得最感怀的不是那一年,不是人面桃花相映红,也不是人人传诵的各种缠绵悱恻的句子。而是很简单的一句,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接着说。下了一场雨,雷轰隆隆得打,结果快晚上的时候雨居然停了。傻叽就闹着要出去骑自行车,他上次来就想去骑结果风太大了,我看了下时间就带他出去了。 

我们没租那种两个人的,我用我跟室友的卡在路边刷了两辆单人自行车,骑到哪儿可以锁哪儿那种,特方便。然后我们沿着西湖骑,不知不觉就又到了白堤。 

其实白堤离他酒店也不远。他对着白堤说,我又回来了。 

我当时就特感怀的说,你从小在白沙堤的背诵魔咒里长大,是注定要做杭州人的媳妇儿的。

他就笑。笑的眼睛特别亮。 

我有没有说过傻叽眼睛很好看?感觉看着你就是特别专注得看着你,高兴的时候眼睛就会亮起来,所以我看他点菜就知道他爱吃什么又舍不得点,然后全点下来。


第二天,我就带傻叽去了灵隐寺。以前我只会团本的时候,喜欢故意掐着嗓子吼千年等一回,然后几个奶秀就说打不了了打不了了,然后就要团灭……导致后来我一说咳咳,我来给大家唱首歌,然后前奏呼呼哈哈得一起,他们就把我麦封了眼神交流。 

在灵隐寺的事儿我前面已经写过一些了。我们当时去的时候路边有很多红烛,插在土里,估计是祈福了。也有人把一些装着各种香啊纸啊的布袋子放在路边。沿着山路向上走,一路都是。 

然后我就随口问傻叽这蜡烛哪儿来的啊,我也买两根去咱们拜个堂,他说你不怕被雷劈啊心诚一点好不?我就没说话了。 

其实我心挺诚的。只是不对佛陀,对你而已。 

从灵隐寺出去已经挺晚的了,我们就就近吃了个西湖醋鱼。我的个天真特么醋啊,什么味儿都没有就觉得甜,甜到把我齁住了。我找服务员要辣椒酱,服务员很为难的说没有,傻叽就撇了我一眼说哪儿那么多事儿吃你的,我就低下头就着汤扒饭,把傻叽看笑了。 

吃完饭我们沿着西湖走了走,就把他送回宾馆了,我也回公寓。 

第二天把傻叽送上车,我们都没有特不舍,因为都知道对方心里怎么想的了,未来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只是时间问题。我们都想好了,等他毕业出来工作,我们先处着,过个几年再和老人家说。我抱了抱他说小叽啊,然后就说不下去了。他说傻得你,寒假不就回来了吗,我说也是,然后就把他放开让他上车了。他还转过身对我笑了一下。 

如果当时我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完好得站在我面前,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得把他拉下车,哪儿都不让他去,告诉他,我养你。


然后生活也就平平淡淡得过,期间我还跟傻叽抱怨过媳妇儿啊我怎么觉得我们是不是少了几环啊,怎么刚认识就老夫老妻似的。他一向很宽容我这种口头上占便宜,说是啊是啊,等你拿钻戒在我面前跪着然后我甩你个耳光而长而去我们就轰轰烈烈了。我哈哈笑了一下,心想着原来我们挺好的。 

这里感谢一下奶茶,我知道你在看这个帖。奶茶是个特别坚韧明事理的好姑娘,在我特忐忑的把我和傻叽的事儿告诉她以后她也只是问了我是不是认真的,我说是,她也就叹了口气没说什么了。在之后的事情里,奶茶也一直夹在中间协调,不是她现在事情就发展到不可预知的地步了。我知道你有很多委屈,在这里谢谢你。 

转眼到了年关,我开始为年报忙得焦头烂额,傻叽也忙考试。我叫他别上游戏了,专心考试,考好了带他去西安玩儿,他一向挺想去一次西安的博物馆。我们把号都扔给了奶爸木子给做日常,木子抱怨说你们够了啊为幸福生活铺大道去了让老子给你们当地基,我说别介下次请你吃饭,他就哼了两声当抗议,被我忽略。 

年三十晚上的时候,我在等不同时区的分公司的报表,这时候木子打电话给我说,傻叽那号有几个朋友有点不对劲。我当时忙得焦头烂额的说你先处理,我忙完下午给你电话,他说好,就挂了。


忙完已经是中午十点,我拖着身体回公寓快累瘫了,直接倒沙发上就睡了。睡起来的时候我还记着这茬儿,打了个电话给木子,问是怎么回事儿。木子说没什么事儿,就有个不认识的人密傻叽说让他去花海,不然就鱼死网破。他问了下是什么事儿,那人没回,他就把号停帮会就下了,怕主城晚上上不了线。 

我说成,你给我盯着点儿,我还得忙两天。傻叽回家了跟他父母在一起,你别告诉他拿这种事儿烦他,他说成。 

后来又过了四天,我终于忙完了。那天晚上我给傻叽去了个电话,他偷偷跑出来接,跟我说他们家那边有焰火晚会,炸得有点听不到。我说你跑出去看的时候记得加衣服,别感冒了心疼死我,他说成我记住了,你也是,忙完了早点睡,别变成老男人我就认不出来了。我说哈哈好,你进去吧,多陪陪爸妈,他说恩,就挂了电话。


然后到了大年初七。 

我觉得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过这一天了。再也不想了。 

早上的时候,我在小吃城给人撞了一下,泼了我一身豆浆。 

是个慌慌张张的女孩子,看上去是个学生,特干净,快要哭了一样的道歉。我就把西装外套说了没事,我送洗就是了,你赶紧上课去吧。她感激得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后来我把滴滴答答淌着豆浆的西装扔到干洗店,已经快来不及了,我就穿着衬衫去上班了。

大概早上十点的时候,我们主管叫我过去。我不以为然得拿了要交的材料过去了,想着怎么这么早就要还好我提前做了,然后进去把材料交了。 

主管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你把门关上吧。我也没在意,以为要布置什么工作,就去把门关上了。 

结果我坐下来以后,他跟我说,私人问题别闹到工作上来啊。 

我说怎么了? 

他说,在新一辈里我还是很看好你的,你的私人感情我不管,但是注意防着点人。 

我还是没怎么听懂,就问主管什么事儿啊,你可别给我介绍对象啊。 

他说,有人把电话打到公司了,还好是我接的,说你跟个男大学生好上了。 

我当时背后就跟劈了道闪电似的,全醒了。 


我当时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是谁?然后无数的想法飞速旋转,最后只剩下:傻叽那边怎么样了?不管是谁,肯定不只是冲着我来的,我还能抗住,傻叽那边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我估计我当场愣了挺长时间,长到主管大声喊我的名字把我喊醒,说你记住没? 

我站起来给主管鞠了一躬说谢谢您,我一定不负您的栽培。他说好,出去吧。 

出去以后,我第一件事去前台查了电话。然后翻出手机准备输进去。 

结果输着输着,发现我是存过这个电话的。 

是当时荻花团里,最早一批人里的,一个藏剑成女。 

当时我们开荒荻花,大家都互留了电话。 

然后我回想起来,那是个挺可爱的妹子,声音特甜还做过频道接待,给新人讲解规则,偶尔在YY唱个歌啥的,阿游还追过她,没追到。当时喜欢跟在傻叽后面问手法,傻叽很无奈的说你比我犀利多了,她说我不会打剑你好厉害啊。 

我顺着电话打过去,正在通话中。 

再打,已经关机了。 

我当时拿手机的手都在抖,但是我下意识的觉得我得撑住,我撑不住傻叽怎么办。于是我稳了一下,准备打电话给奶茶问问。这个时候前台接了个电话说有份文件叫我立刻送到财务部去,我只好上楼拿了文件打了个车想着送去以后马上打奶茶电话。 

送完文件审核以后零零碎碎的事儿,我出来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 

我这才有时间把手机开了,发现上面七个未接电话。 

划开一看,全是奶茶的。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声,回拨过去。奶茶带着哭腔跟我吼,姓刘的,我弟出事儿了,你今晚要过不来就这辈子都别想见他。


我当时人都站不住了,靠在墙上滑了一下,说怎么了你说啊,她边哭边跟我说,今天有个电话打到家里,她妈当时在包饺子,叫她接电话。她跟男朋友堡着电话粥呢,就没管,结果她妈去接了。 

接了以后,跑到客厅去问在陪侄子看喜羊羊的傻叽,说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我说过傻叽特傻,他不会推脱不会说场面话。他默默得点了一下头。 

奶茶跑过去的时候,她妈都气哆嗦了,她赶紧把小孩子带到房间里去,就听到他妈说你改不改?你改不改? 

傻叽说不。 

然后哐的一声。 

她妈拿花瓶,砸傻叽脑袋上了。 

奶茶说你快来啊,我拉不住我妈,老太太气糊涂了把傻叽锁房间里了,说不改,就不放他出来,你快来啊。


我当时真的抖得牙齿都在响,但是我告诉奶茶,你先稳住老太太别让她再做什么伤害自己伤害傻叽的事儿,我马上就过去。 

奶茶稍微平静了一点儿,跟我说你别说你是傻叽男朋友,就说是傻叽学校老师做家访,然后赶紧把傻叽送医院去。我说好。 

然后我给我室友打电话,说不管你怎么搞,一个小时以后我要坐上去傻叽那儿的飞机。 

坐在计程车上,我为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断的用头撞玻璃,撞得司机都不敢说话。我也冷静下来了一点,串起来一想,就全明白了。 

藏剑成女,毒萝,千里送,电话。 

呵呵。 

呵呵呵呵。 

她大概是当时就喜欢上了傻叽,然后留了我和傻叽电话。 

然后现在,就用我们的电话,人肉出了我和傻叽的个人信息。 

我甚至掏出手机试了一下,我的电话真的可以百度出我的单位,我负责的一个项目上登着我的照片和电话。 

而傻叽的人人上,有他换号码时发的公告。 

你狠,你够狠。 

是多深重浓烈的恨,让你做出这样的事儿。 

你知不知道,你的两个电话,毁了两个人的未来。


到机场,我扔了钱给司机没让找,就跑到大厅里。室友还算靠谱,给我订到了票。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现在回想起来我也不记得我想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傻叽城市的机场。 

傻叽跟我说过,别在他们机场附近打车,出租车载客,特贵,还带人绕圈。我当时说我会被宰啊你家男人可精明着呢,再说不是还有你吗,傻叽就瞪我一眼,说我要不在怎么办啊,我说你怎么会不在呢。 

而此时此刻,他就不在。他被锁在房间里,头上流着血,等着我去救他。 

我随手开了辆车门,坐进去,扯着司机的领子说给老子到这个地址,老子给你两倍的钱,别绕路,越快越好。 

死机估计被我鬼一样的脸色吓到了,一踩油门就飙了出去。 


在车上我想起来我是要装老师的,我得打点一下,但是我的西装外套丢干洗店了,身上一件衬衫也被一路折腾皱的不像样子,裤子上还有豆浆的白点。 

但是我真的停不下来了,我的心全在傻叽他家里,我的腿无法迈向任何地方,去换一身行头。 

计程车风驰电掣得飙到傻叽家楼下,司机估计以为遇到歹徒了没敢找我要钱,我把钱夹丢给他就三步并两步往楼上跑。 

上楼的时候我脑子里反复想着要怎么装老师得体得微笑解释我的衣服询问傻叽的课业并提出要见一见傻叽。都想好了,真的。 

结果他妈一来开门,我膝盖一软,直接在老太太面前跪下去了。 

我控制不住我说什么,我说,妈,让我带傻叽去医院吧,求您了。 


我没敢抬头看老太太的表情,我踉踉跄跄得爬起来就往里屋跑,把锁开开。然后傻叽虚弱得靠在窗台下,像一个影子一样。我抱起他就往外跑。老太太没拦我。 

快到三楼的时候,傻叽轻轻得说,哥,你别跑太快,我头晕。 

我说别怕,哥这就带你去医院,他说恩。 

我跑下楼,发现那辆计程车还停着,司机靠在车旁边抽烟看到我下来愣了一下说你给太多了,我说到附近的医院,求您了,等着救命。他没说什么就坐进车里。 

我不断得吻傻叽的额头,吻到后来全是湿的。我以为那是他的血,后来发现我不知不觉一脸的泪。 


到医院,我赶紧先抱着他去检查脑子,那个司机跟进来了说你先止血啊止血啊!我才反应过来止血,哦,止血,就往外科跑。然后司机在后面喊你挂号啊挂号啊!挂号,哦,挂号。 

我当时跟木头人一样,被人推一下转一下。 

这里也感谢那个司机师傅,也许他永远也不会上贴吧,他只是个普通的司机,但是没有他当晚陪着我这个疯子带着傻叽到处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先去挂号,然后止血,傻叽头发给剃了一大片,脑袋上缝了十四针,医生往外夹碎瓷片的时候我问傻叽疼不疼,傻叽看我说不疼,眼睛里特别亮,真的,特别亮。 


然后护士让我带傻叽去做CT,我赶紧抱着他就过去了。坐在门外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司机师傅在旁边说哎年轻人,没什么坎儿过不去,这谁啊,你弟? 

我闭了闭眼,说,我爱人。 

他没说什么了。我也懒得说,就默默得等傻叽出来。


后来傻叽出来了,我们坐在一起等结果出来。我说你头晕不晕?他说现在不晕了。我摸了摸他的手,特别凉。我说你靠我身上睡一会,结果出来我叫你。他拉住我的手,说别怕。 

我这才发现我抖得不成样子了。我扑他怀里哭了。 

特没出息特怂是不是?当时我就想着这个人还在,这个人保住了。 


说实话我好久没哭过了,上高中以后我就没怎么哭过了,但是那一瞬间真的觉得天塌地陷,不管以后怎么样这个人是回来了。 

检查结果出来了,傻叽脑子没什么事儿,但是要注意休养。 

我就牵着他往外走,开了个房。我单纯只是不想让他回家,他需要休息我也是。我抱着他衣服都没脱睡了一整晚,睡得特沉。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我就醒了。我没舍得动,但是不久他也醒了。我看着他眼睛,知道他决定回去面对了。 

在看到他眼睛之前,我想带他走。真的,不管去哪儿,把他带走。但是他已经决定的事情,我尊重他。那是他的父母。我必须尊重。


然后我就带着傻叽,慢慢走回他家。 

他的手在我的手里。 

谁会去看路人的目光。 

我们沿着路慢慢走,他忽然拉了我一下,我转过身看他,他特别严肃得对我说,哥,我不会放弃的。你也别放弃。 

我说好,我不放弃。 

我们对视了一会儿接着走,他开始絮絮叨叨得说下次上游戏的时候陪我刷的秀秀刷悦吧,刷了快一年了都没刷出来,现在开了体力重置副本,一定能刷出来。我说好。 

他说你还记得纯阳宫公主跳崖的地方吗?下次咱们再一起跳下去看看,肯定能找着,上次都怪你摔死了,我又给你绑了生死蛊害的我死了,你就是笨死的。我说好。 

他说以后画室墙上一定要把我画的那张你挂上,我都没好意思拿给你看,你上班去了我就看看。画室就开在我们家楼下,你一下班回来就能看到我。我说好。 

他说你……我说,我爱你。 


世间不过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傻叽的生我一直在陪着他走,我经历过他的病,经历过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愿意陪着他老,愿意和他一起死。为什么不能让我们在一起。 


写到这里我已经有点不冷静了,我出去抽根烟理智一下。其实我为了傻叽戒烟戒了很久,每次想抽了他就叫我吃糖,说吃多了糖会幸福。


楼主出去拿了根烟,掏出打火机想点上,点了几次没点着。就想起有一次傻叽叫我别抽烟,我说抽一根过过瘾,他就把我烟抢了丢水里了。所以我把烟塞回去了。继续回来写。 

楼主冷静一下,写点其他的事儿。比如我为什么会叫傻叽傻叽。当时开成都地图没多久,我就喜欢在成都下线,结果傻叽跑去长安给我送小药了。当时还没有什么飞机票,除滞散啊什么的好像就收徒弟能送,我就说不急你等个神行飞本就是了。结果那个傻子说没事儿,就点了车夫坐车往成都跑……坐过的人都知道那是多特么慢啊还不如等神行,他说怎么办啊下不去了,我当时脑子也抽了说那我坐过去你等着我,他说好,我就从成都坐车往长安跑……我们路上的时候还看见对方了,笑完以后发现傻逼啊?从那以后,他就叫我蠢哈,我就叫他傻叽。虽然他更多时候叫我哥。 


奶茶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跟我说她看哭了,她以前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他弟付出的比我多得多。我说傻叽付出的确实比我多,我没法比,我欠他的。我对傻叽一直是认真的,只是除了傻叽,谁也不信。 

于是继续写回家见傻叽父母。头天晚上他爸出差去了,回去以后见着了。特精神的老头子,身上沉稳的文人气质不是虚的。我本来想好了一万套说辞,对着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不只是因为他的气势,更因为他是傻叽的父亲。 

傻叽拉着我跪下了,说爸妈,我们不可能分开的。他是个正派人,我们都是真心在一起过一辈子的。 

他妈看着他头上的绷带,摔门进屋去了。 

他爸非常凌厉得看了我一眼,缓缓得说,你跟我进屋。 

傻叽的手一下子收紧了。我摸了一下他头发,说我答应你,绝不放弃。就跟着他爸进了书房。


他们家有张实木的书桌,脚雕花的,跟我老家那个大衣柜一样,一看就是好东西。我被他爸的视线压得只能看着书桌,但是我知道我现在撑不起来我跟傻叽也就完了。于是我强撑起背,看着他爸。 

中间一些交流,此处略过。很详细的问了我跟傻叽的事情。傻叽的父亲是个很厉害的人,他不发怒,不指责,但是问到最后,我后背冷汗湿透了,感觉从脖子到脚跟全是僵的。 

即使这样,我也没有低头。但是我能做到的,也就这么多。 

他父亲问我,你父母知道吗。 

我说,现在还不知道,我随时可以跟他们说。 

他父亲说,和我儿子一起? 

我说,我可以一个人扛着过去,他只要跟我一起生活就好。 

他父亲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是个男人。 

他父亲说,我儿子也是个男人。 

男人就不该和男人在一起。 

我无言以对。 


然后他爸又说了一些话。我只能说,像一座座山一样。不是称砣,是山,可以直接把人砸到土里去那种。我自问平时对工作足够游刃有余,待人处世也从没有感到过绝望。但是在一个伤心的父亲面前,我真的什么都不是。 

最后他爸说,我儿子刚成年,还什么都没经历过,他的一切都没有开始,他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挡在他的路上,他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你要真为了他好,就让开吧。 


我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字得说,我对他是认真的。我尊重他的一切决定。 

然后良久,我听到他父亲叹息了一声,说你出去吧,叫我儿子进来。 

于是我走出房门,我看到傻叽在沙发上看着我,看我出来马上站起来。就跟以前他为了让新人先拿装备在副本门口替补,我叫他去随意做做日常他都不去,就站副本门口。他说你每次都会出来接我。就和每一次他在副本门口等着我那样,他在等着我。 

我忽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了,他父亲他厉害了。我都只能勉强咬牙撑住,傻叽呢? 

我说你父亲叫你进去,他说哦,甚至对我笑了一下。就进去了。 

我没坐,我站在原地。度日如年。 

期间他父亲把奶茶叫进去一次,出来的时候奶茶叫我先走,把我送到门口,然后把门关上了。 

傻叽,其实我想跟你说,就算我挡在你的路上,让你什么都看不到。你看不到的,我带你去看。我带不了你去的地方,我用琴弹给你听。等你听不到了,我就写给你,画给你。 

你叫我不要放弃,我咬牙撑住了,可是现在,你在哪里。


后来我回宾馆,等了半天,给奶茶打了个电话。不要问我为什么不赖在傻叽家,真的是不能赖。奶茶叹了口气,说你明天,让我弟自己跟你说吧。我忽然就惊惧起来,把电话挂了。 

其实并没有等到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多,我就接到傻叽电话了。 

我清楚得记得他那种绝望的语气,傻叽跟我说,我们分手吧,我坚持不下去了。 

我说你爸跟你说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我当时就想着,别说是他爸,就是真是座山,我都能一头撞上去。 

傻叽说,没什么,我只是看清楚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我说是你说绝不放弃的你记得吗?我们的梦想呢我们的画室呢?我们还说去领养一个没有双亲的女孩子当自己孩子养,你还叫我取名。我跟你说我都想好了,我都想好名字了…… 

他深深得吸了一口气,终于化成一声叹息,你别说了,就当我对不住你。就挂了电话。 


为了你对抗全世界,却败给了一声叹息。 

轻如鸿毛,重于泰山。 

那一刻,一直支撑着我挺着脊梁的东西真的被抽空了。我整个人瘫掉了,坐在床上。 

我脑子里不断的不断的回放着一些事情,就像我现在脑子里一样。不同的是我现在终于写出来了,却决定要放弃了。而当时忍着痛苦,却决定最后赌一把。 

我只赌,傻叽爱不爱我。 

只要他还看着我,我就敢等。 

于是我当时就拿了钱包手机,去了傻叽家楼下。


私信我说要帮忙的姑娘们,心领了。我和傻叽的事情,真的不是能旁人能帮上忙的。说发错表情想删帖的姑娘,没关系,别在意。主要楼主第一次发帖,还误删了个帖,不会操作。其实误删了个帖很遗憾,这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所有回复这个帖的人也是这个故事里的人。如果能恢复请告诉我一下,谢谢。 

这个故事也渐渐快走向尾声了,楼主反而平静了下来。只有在描述最艰难的那段时间的时候,才激动得有点发晕。我记得看过一个广告,好像是奶粉,里面有一句话却把我狠狠得撞了一下。 

I climb over mountain and rainbow to find you。我翻越高山与彩虹以寻找你的身影。 

我A之前,一个人去了浩气的彩虹。我是个恶人军爷,傻叽也是恶人藏剑。他总说想去浩气看彩虹,每次却都没有成行。现在我来了,一路上没有碰到浩气。如果碰到了,我大概不会还手,会任他杀掉,然后在复活点下线。所幸,我没有碰到。 

我跳到彩虹旁边的亭子里,我的枪在身后闪闪发光。 

长枪独守大唐魂。 

我却连你都守不住。 

也许如木子所说,我真的是神策来的卧底,呵。 


长枪独守大唐魂。 

去傻叽家楼下的路上,我一直想着这句话。 

傻叽不喜欢杀人,他只喜欢打架,练技术。我们PVP也只限于黑龙、JJC、战场、主城插旗。他经常说游戏里就是个江湖,有平民商人杀手城管,因为他嫁给我了,就只能当城管,把欺负小号、守尸的人给杀回去,虽然很多次都被人压得起不来要我去救场,乐此不疲。 


我在傻叽家楼下站了一个晚上。 

当时是大年初八。 

特冷,我就穿了件衬衫。 

有些流浪汉从我旁边路过。我递张钱过去说兄弟买点东西吃吧,然后看着他们走远。 

并不是同情心泛滥。我只是觉得我们都是一样的。 

我也是个流浪汉。 

第二天早上,奶茶下来买菜,看到我站在楼下吃了一惊,然后把我拉到一边,说你是不是找死?你不怕我妈拿菜刀下来砍你?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叹了口气,说,你别等了,我弟被他们送到舅舅家去了,等不到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问,他好不好,你说实话。 

奶茶说,他服软了,我妈叫他过去,只是换个环境换个心情,你别担心。你脸色不大对,你不会站了一个晚上吧? 

我说哪儿能呢,你赶紧买菜去吧,就把她赶走了。 

然后我特平静得走到他们社区转角的小药房,说,医生,我发烧,给我挂水。 


挂完水,我回了杭州。 

当天晚上发起了高烧,吞了三粒退烧药都没退下去。什么小破诊所,挂了水跟没挂似得。 

烧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就想,如果我就这么死了,得把我卡密码告诉我妈,然后我就掏出手机,给我妈发过去了。然后就烧昏过去了。 

第二天清早,我就醒了,撑起来爬到楼下继续挂水,给公司请假。收到我妈慰问短信一条,说终于知道家里好啦上交财政大权啦?我说是是,然后我就想起傻叽给他妈砸脑袋了,就说不下去了把电话挂了。 

挂完水我不大想回去躺着,就沿着路走。走着走着到了傻叽住的那家七天下面,我就去问他原先住的那个房还空着吗,前台说现在还有人,晚上就没人了,我说我订一晚上。 

然后我跑回家,拿了充电器,跑到七天的房间睡了一晚上。特踏实,真的,一夜无梦。 


后来我陆续给傻叽打过几次电话,从开始的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到后来的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后来他开学了我也想过去学校找他,奶茶一句话让我未能成行。 

她说,你已经让他的家庭知道了,你还想让学校知道吗? 

不是我不敢。 

而是他家庭知道的时候,他站在我旁边,对我说,哥,我绝不放弃。 

而现在,他已经不在了。 

三月初的时候,我上了A了很久的游戏。没上军爷号,上的是木子新练的小明教。然后我看见,傻叽站在我面前,一身白叽套银光闪闪。 

他说,你上了?我们打22去。 


傻叽的22一向是跟我打的。虽然22不能换325,但是他就是爱拉着我在周六晚上新建个队拦分。但是看到快要上一个坎就能换装备的队,我们都会退掉。打着玩儿而已。 

现在他跟木子的明教说,我们打22去。 

他把我喜欢的老脸型和头发都换了,换成了白眼睛和新白发。配着白鸡套,颇有些超凡脱俗的气质。 

我想直接下号,但是按不下去。然后我说了一句,你多休息,别老玩儿游戏。就下了。 


我很平静,真的,特平静得打了个电话给木子,说,你跟小风打22了? 

他说哥你别激动,是他寒假的时候疯了一样的要冲分,我就跟阿游再找了两个奶陪他一起。

我当时感觉都要疯了,我说他脑子撞了要多休息,你他妈的跟他一起打22?恩? 

木子说你发什么疯!你他妈的冷静一点! 

然后我就冷静下来,说兄弟对不住,有点失控。你们以后记得不要晚上打拦分队,让他多睡会儿,他脑子撞了一下,要多休息。 

木子说知道了。 

我说好。你们都特别好,特别好。就挂了电话。


然后我把自己封闭了一段时间。正好我的工作性质,这段时间还挺闲的。我就什么工作都没接,到处走了走。 

我室友,对了,有些姑娘说哪儿都有我室友,我就说一下我室友是什么样的人。他算是个宅男,跟我一个科室的,超级二次元控,手办模型能摆一个大橱柜都不止。我们刚进公司的时候合租了套公寓,就是现在这套。都是很懂自娱自乐尊重隐私的人,所以合租至今。 

然后兜兜转转的,我又去了小风的家乡。 

我去了庐山,去了观音桥,去了扎林水库。都特清丽。我站在庐山顶上大叫,觉得这样的山水才养得出小风这样的人。 

然后我回去,登陆,分遗产,看彩虹。 

号里的东西我都邮给木子了。他是个大方的人,自己有的就会分给朋友。所以应该会分给小风。 

然而这已经不是我所能关注的事了。 

奶茶告诉我,小风前天跟团写生去了。所以应该,在我走之前,看不到这个帖了。 

写着写着,我就该跟你们说再见了。 


感谢所有为了这段经历感动的人。感谢所有鼓励支持我的朋友。也感谢质疑的声音。 

这就是社会。这就是江湖。 

因为你们,我能看清,能坚强起来。 

我想我会撑住的,撑住我自己。小风已经不需要我去撑了。他会过的很好。 

小风从小想做邮票设计,他的工笔画画得很好,他多才多艺,会吹笛子会画画,会做菜。虽然做的品相不大好,但是会很认真的去做。 

江湖之大,我不过是轻舟一叶。从前我觉得我能做的很多,现在我觉得,我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强大。我不够坚强。 

我跟公司申请了调令,搬出了公寓。 

虽然当初也决定要搬出公寓,却没想到是这么个心情。 

在和小风分手后,我没有一次梦见过他。也许梦到过,我分不清楚,因为开始那段时间,我想的全是他。梦到过也说不定。 

对奶茶说,我也要换号码了。你弟我带走过一阵子,还给你的时候不是完好的,但是他会日渐璀璨起来。谢谢你的帮助。 

就这样吧。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走了,却未离开江湖。 

各位,再见。 


【正文完】 


后续: 

奶茶打电话跟我说这个帖给小风造成了很大的压力。来自各方面的。 

发帖之初,我并没有预料到这个帖会受到这样广泛的关注和讨论,甚至上升到官方的高度。我的本意只是想讲这样一段经历,讲完就走。所以在写完以后,我再也没上过这个号,也因为工作原因没有关注任何相关的信息。 

我说过,所有楼里的回复,都是这段经历的一部分。很多人因为这个帖子有共鸣,从这个帖子里看到自己的人生应该怎么走,我很欣慰。 

鼓励我的,我感激你们。我已经没有当时写下这篇帖时的绝望了。我需要冷静得考虑未来,然后下决定。 

然而各种质疑的声音,我也表示理解。 

我是个成年人,踏入社会的时间已经很不短。我能平静得看待这些言论,可是小风不能。他感到痛苦,无所适从。他不敢上游戏了,甚至不敢上微博。 

他还是个年轻人,而我,真正挡住了他的路。 

所以,我决定删帖。 

对不起所有真正被打动过的人。抱歉,我也是自私的。 


我通过各种途径联系各种客服,得到的答案是,不能删帖。 

网络太大,我知之甚少,只能尝试。然而这张网,抓不住。 

我原本不知道有这么个YY,玩剑三期间也一直没去过。很多朋友把频道私信给了我,我就去听了。 

游戏A了之后,我就没有上过YY了。不曾想这次上YY,是因为这样的事情。 

公频上的争吵,我看见了。官方的态度,我也看见了。 

然而主播跟我说,导播的言论不代表官方立场。 

是的,我被算准了,我不可能顶着这样可笑又可悲的名头去起诉那个不知道名字、把这楼当做一个故事、也只是完成节目任务的导播。 

是的,各为其主,各为其利。 

我错了,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我写出来了,我发了,我逃避了放任了,我删不掉。 

我无法阻止任何落在傻叽身上的伤害。本来他所不应该承受的伤害。 

我小题大做,就请让我自作自受。 

我得不到他。我还爱他。傻叽,别恨我。 


删完了。 

本来手有点抖。但是刚才,我接了个电话,奶茶的手机。 

我决定把接了个电话这件事情,说出来跟一直坚守的你们分享,告诉你们这个结局。 

任他人评说怀疑推敲摒弃,我全然不在乎了。我接了个电话。嘿。 

谢谢积极帮我想办法的朋友,如果不是你们,我不会知道可以删楼。 

我留下了大家盖得最高的楼。希望你们都会幸福。 

傻叽,我爱你,等着我。 


被某人点醒我好了伤疤忘了痛,所以把上面一楼也删了.等等把这楼也删了.就这样.没有这个楼了,只有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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